MEA LIMITED 禧文學社
Unit D, 13/F,
Shing Lee Commercial Building
8 Wing Kut Street,
Central, Hong Kong
MEA
 
 
德性: 優秀卓越
文字整理:邱焱
 

(載〈信報〉2013年09月26日)

人之所以為人,不但因為我們有理性,也因為我們重「德性」、「德行」。光從字義上看,「德性」令大家想到良好的品格如誠信、謙恭,但原來多年來,哲學家眼中的「德性」有着多種含義,內容亦隨着社會變遷而有所演化。由香港電台文教組製作的「哲學對談」,一連三集請來美國芝加哥大學政治學博士鄧文正,分析哲學家對「德性」的不同看法。

談到德,大家不免會想到成就一個好人的良好品德,但原來古希臘的四大美德,是智慧、公義、溫和品格和勇氣。而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在他的著作《倫理學》中,以aretē一詞代表德性,而這詞語同時亦有優秀卓越的意思。在亞里士多德看來,凡事只要心無旁騖地將之發揮到最優異的境界,就是德。

看重中庸

有趣的是,亞里士多德所指的優異,並非將所有事發揮到極致,反而更看重中庸;而這中庸之道所指的,也並非凡事取個平均的中間數。他舉例指,勇氣之太過便為莽,太少又令人缺乏動力,所以勇氣不代表不害怕,而是要怕其所當怕,例如君子要害怕自己名譽受損,所以不做有損人格的事。換言之,亞里士多德所說的中庸其實是恰當的意思,而要做到這境界,就必須要有智慧的扶助。

在《倫理學》中,他又列出「德善」和「智善」兩個重點。前者指的是道德上的善,是外在行為的善,表現於如何為人處世;而後者則是知識、智慧方面的善,講求人在思考分析方面的發揮,故屬於內在的善。有了「智善」的約束和參與,「德善」方能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
亞里士多德認為,人有了「德善」和「智善」這兩種德行就能得享福樂。他把人的幸福分為兩種,一種是愉悅快樂的感覺,出自欲望得到滿足,是較低層次的幸福,因為人之所以為人,在於我們有理性,懂得分析和自律,所以人要聽從理性的指揮,行事為人要有公義心、慷慨大度、懂得克己等等,才能有更高層次的幸福。

亞里士多德在另一本著作《政治學》中,進一步討論了國家要如何透過教育把國人帶到「德善」和「智善」完美結合的幸福境界,他所提倡的手法就不是現代人所能接受,例如他主張國家有權在男女到適當歲數時安排他們結婚,亦有權禁止對年輕人有不良影響的事物,例如審查戲劇或詩詞的內容。

擇善固執

不過,在羅馬時期開始之後的大約一千年間,亞里士多德這些想法幾乎不再被討論。鄧博士指出,這和歐洲的社會變遷息息相關:羅馬時代的人根本不重視古希臘的哲學思想;羅馬政權滅亡後,取而代之的教會權力又主宰了歐洲的道德教化;到了文藝復興時期,歐洲幾乎所有哲學家又都反對亞里士多德的想法,他們認為這位古希臘哲學家的要求太高,而世人皆凡人,要壓抑自身的七情六欲,等同犧牲個人自由。於是亞里士多德的理論被放在一旁。

在政治哲學方面,對「德性」亦有新興的解讀。當時的意大利哲學家馬基維利就提出,古希臘或中世紀基督教的道德倫理在群雄並起的歐洲根本不適用,因為統治者若謙恭禮讓,定必被強國吞併。所以,為了國家生存,他主張統治者可使用奸詐殘酷的手段,而且這不是壞事。

到了現代,大家對「德性」的看法又多了一層疑惑:我們會覺得如坦誠會令人受傷害,倒不如來個善意的謊言。鄧博士指出,我們在不同情況下都在作道德選擇,每個決定都是對品德的考驗,而隨着社會變遷,今天被視為重要的德行可能很快就被輕視。他主張無論社會怎麼變,人仍要擇善固執,並感嘆現時的教育制度,雖把「德智體群美」掛在嘴邊,但卻以智育先行,忽視了排首位的德育。「人常說自己是萬物之靈,但你的靈在何處?這是人要時時提醒自己的事。」鄧博士說。




 
Copyright © 2013 MEA Limited | Designed by Web Page Template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