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EA LIMITED 禧文學社
Unit D, 13/F,
Shing Lee Commercial Building
8 Wing Kut Street,
Central, Hong Kong
MEA
 
 
書評:六門西東 通識困籠
文:健吾
 

(載〈文匯報〉2008年02月11日)

民間學者鄧文正先生的新作,名為《六門西東》。這位芝加哥大學的博士學貫中西,也是現任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陳家強博士的同學。跟他談過的人應該知道,這世代這樣的「君子」,應該有十萬個看不慣。

鄧先生沒有在學府,而在民間。媒體找他訪問,都愛稱他作「通識之父」。《六門西東》,就收錄了他對「通識教育」的真知灼見。

各位同學,2009年新高中學制將要出來,而究竟通識是甚麼?鄧博士在書中的頭十二篇文章,每一篇都好像問「老實說,我們搞甚麼通識?」你也大抵知道,香港即將推行的「通識教育」課程,是多麼的弔詭。

鄧公說,通識教育原文應為「liberal studies」,譯名本身已不準確。跟鄧公談通識,他都會把「liberal」這字的源頭「liberalis」拿出來,把人文、社會、科學的三條支柱 一一解釋。教育是人的事業,一字一句性命攸關。鄧公身為「民間學者」,被坊間冠以「通識之父」的美名,內地大學請他去談「素質教育」。他卻在書中文章反反 覆覆質問「香港的通識教育搞甚麼」。到底是我們不懂鄧公,還是鄧公不懂世界?

問題是,當你翻開新高中學制的通識課程的課程大綱,是一堆又一堆的「open questions」。不可謂不廣,而是太實在,太到肉,卻令人更加不知如何是好。比方說,六大範疇中,很受中學歡迎的「自我與個人成長」,包括兩大題目:認識自我、人際關係。

鄧公說,「尋找自我」,多屬大一心理學中經常討論的話題;對中學生,尋找自我「會有危險的;十來歲的年青人,真的適合嗎?」其實,在大學,不只是心理系, 在社工系的課堂「個人成長之旅」,也是「認識自我」的課程。在一個大講堂中,學生分開十組,每個人都要交心,把自己二十多年的歷史重新檢視、分享、認識自 我的不足。那些十九至二十一歲的大學生,談及自己的家人、考試、性格缺憾……往往也會「分享」至整組同學聲淚俱下。而且,「我」這個課題,是整個哲學系的 學術核心,高中生真的需要知道、嘗試尋找「我是誰」嗎?

鄧公被民間稱為「通識之父」,因而媒體就找他談香港的「通識課程」,這是絕對的會錯意。鄧公口中的「通識」,是芝加哥大學和哈佛大學對抗杜威「務實主義」 的課程的「核心價值」。「Liberal education」是「education that could set you free from ignorance」。目標,是令人走出無知,而不是在諮詢模疑試題中,叫學生「舉出一個支持和反對『有機耕種』的理由」,或是要求學生「說明科技怎樣幫 助保留和發展傳統習俗」這種有取向性的問題(為甚麼科技一定是幫助保留和發展傳統習俗?)。要鄧公談新高中「通識」學制,根本是用3G手機開高清電視── 兩個頻譜截然不同。

通識教育課程由2003年公布至今,我相信要談的,都有人談過。聽不到的,再說多次也不會聽到。任何人拿著那份課程和模擬試題,只要有點邏輯思考能力的,都會找出一萬幾千個碴子。學生們也許也知道,這些題目,其實是有取向的。

再看最近有通識老師出版的「通識拿A通書」,他的學生回答試題時,竟有能力在兩小時內不需要 google協助就可以寫出有節有理有數據的「摘A答案」。可見,也許通識考試出台之時,考生無可避免會墮入「記憶死胡同」,以背誦天文地理文學數學科學 社會學優生學統計學這這那那的數據為應試良方。補習天王也定當盡力猜題。一番腥風血雨看來無可避免。再辛辣的文字,似乎也無助要上試場的莘莘學子。

鄧公的文字,月旦時事,看破很多市場上的掩眼法。有時雖然有點嘮叨,也有思果先生「迷人的嘮叨」的感覺。《六門西東》既溫柔,又暴烈。其實說明了一個簡單 卻重要的說理:書中第七頁──鄧公說,我們的「通識教育」,未必是「liberal studies」 :「必也正名乎?正名,不必,概念,應該清楚。」

各位學子,概念,應該清楚。願你我共勉之。



 
Copyright © 2011 MEA Limited | Designed by Web Page Templates